苦涩岁月里的温情

韶关日报 白梅 2021-09-12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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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缠绵抒情的旋律如清风般在书房小小的空间里自由地飞翔。静静地享受着优美旋律带来的安静和轻松,眼神随意地扫过书桌上的笔筒,竖立在其中的一支披着蓝色外衣的铅笔,悄然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时光如白驹过隙,距离我第一次上学已经过去整整38载。当年教我们一年级语文课的吴老师是个瘦弱的中年女教师,喜欢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她性情温和善良,教学态度一丝不苟、极其认真。  

我出生在粤北农村,从小到大一直习惯说地方“土话”,其他同学也是如此,方言气息特别浓重。刚开始学习拼音我们都读不好平舌音和翘舌音,还有念不好前鼻音韵母“an、en、in”和后鼻音韵母“ang、eng、ing”。为了纠正发音,吴老师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一遍遍纠正。末了,还要每一个同学站起来试读,直到几乎全班同学的发音标准为止。至今我的拼音基础依然扎实,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当年吴老师孜孜不倦的教诲。  

在我刚上小学时,社会经济落后,农民普遍穷得捉襟见肘。我在缴完学费后就再也没有多余的钱买一支价格为7分钱的铅笔。当年的贫穷留给我最深的烙印就是:在校园里我喜欢低着头走路。这不是自卑,而是为了能更好地看见一些被别人丢弃的比大拇指长不了多少的铅笔头或是被削断了的铅笔芯。每次我将捡来的铅笔芯塞在一根细细长长的芒秆里,一支像模像样的“笔”就做成了。但用芒秆做成的“笔”很软很软,写字时得小心翼翼,不能用太大的力气。若力气用大了,笔芯就会时不时地缩进芒秆里头影响写字的速度和美观。在许多个握着芒秆笔写字的日子里,我时常幻想:如果此时此刻能拥有一支真正的铅笔该有多好啊!  

我有一个小我8岁的妹妹,父母忙着耕田种地,照顾妹妹的责任自然就落在我的身上,就连上学也得把妹妹带上。刚学会走路和说话的妹妹嬉闹不喜静,在安静的课室里待不上几分钟就会不停地吵着闹着“要出去、要出去”,任我怎么哄也哄不住,我经常因此被科任老师客气地“请”出教室。带着妹妹上学,能正儿八经地在课室坐上一节课的时间唯有在上语文课和语文单元测试的时候。这并不是说上语文课和语文测试妹妹就能安安静静、不吵不闹,而是吴老师经常会准备一个熟鸡蛋或是一些熟番薯,当妹妹开始吵闹的时候,吴老师就把鸡蛋或番薯给妹妹,许是因为这鸡蛋或番薯在妹妹眼里既可以当食物吃也可以当玩具玩,可以让妹妹安静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以安静到我听完整节课或把整张试卷做完。吴老师如慈母般的关怀让我时隔多年后仍然记忆犹新。  

家贫的辛酸并没有降低我的学习欲,同时也让我更渴望得到真正的一支铅笔。  

在某个霜叶凝金的上午,我帮老师发完试卷后回到座位上,看到桌面上被折成了几截的芒秆笔一时间傻了眼。原来妹妹趁我发试卷不注意的空隙,她把玩着弄折了。没有笔就无法填写答案啊!我看着空白的试卷一筹莫展,眼泪不自觉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看到我泪流满面、无声哭泣的模样,妹妹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伸出稚嫩的小手一边帮我抹眼泪一边嘟嘟囔囔地说:“姐姐不哭,姐姐不哭……”  

面对年幼不懂事的妹妹,我努力地把眼角的泪往心里咽,可越努力这泪却越像拧不紧的水龙头般掉得更厉害。  

在课室里四处巡逻监督学生考试的吴老师走近我的桌旁,仿佛明白了什么,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教室。不多久,吴老师拿着一支崭新的有着蓝色外衣的铅笔送给我,且还看似无意识地用手轻轻抚了一下我的头。握着崭新的、入学以来拥有的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铅笔,还有老师这无意识的动作让我的心突然升腾起一股柔柔的暖,我非常感激地望了老师一眼便低下头“唰唰唰”地填写答案。这次的语文考试,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考了个满分。  

吴老师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善举一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以致在我以后的成长岁月里,看到弱势群体很自然地都会想献上自己微薄的力量。随着祖国经济的发展,现在的我再也不会为买不起一支铅笔而发愁了。苦涩岁月里老师送我铅笔的情景,当年的那抹暖依然还会从身子骨里慢慢地升腾。这是我一生都抹不去的画面,每每想起,对老师的感念之情就会悄悄地溢满心窝……

[ 责任编辑: 刘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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