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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纫机

2020-06-27 10:06 韶关日报 张广晖

一天上午,东凌把那台老缝纫机从金泽园送到了建国路父母家,爸妈住10楼没电梯,东凌自己扛上去的,看来长期练瑜伽的人就是不一样。母亲见到这台缝纫机不是一般的高兴,母亲对它非常有感情,马上在家庭微信群里发表了见到这台缝纫机之后的感言,晓枫看了奶奶说的话很感动,我也更加理解了母亲和这台缝纫机的情结。母亲说这台华南牌缝纫机和我“同龄”,是在我出生40天的时候买的,那时候我们住在十六冶三村十七栋。  

缝纫机是上世纪60年代家庭“四大件”之一,当时叫“三转一响”,手表、缝纫机、自行车和收音机。我记事的时候已经和母亲随军到了山东新泰莲花山空军基地,印象中“四大件”我们家都有,就是“一响”不是那种大木匣子的收音机,而是上海无线电三厂生产的半导体小收音机,收音机外面还配有一个皮套和背带,可以挎在肩上。其实后来我也见过别人家维修时拆开的大木匣子收音机,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外壳大而已,好像多数是红灯牌的。

那个年代电视机还没普及,多数家庭都是靠收音机收听小说歌曲、相声戏曲、生活小常识、国内外消息。最喜欢听的就是刘兰芳的长篇评书,岳飞传、杨家将、隋唐演义等等,我这方面的知识的获得,除了看小人书连环画,另一个渠道就是听广播电台的评书学来的。每天中午从学校跑步几里路回家,就为了赶在那个时间点儿听刘兰芳的评书。那时候一回到学校同学们就是谈论昨天评书里的内容怎么怎么精彩,怎么怎么过瘾,还有记忆力超好模仿水平特强的同学立马就表演上了,连说带比划的,你如果没听过昨天的评书,根本都插不上嘴。  

我扯远了,咱说回缝纫机。正像母亲感言中说的,这台华南牌缝纫机伴随着我和东凌一起长大。我从小就认为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因为我一直都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父亲的部队住在山上),那时候感觉母亲是全能的,好像什么都会,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母亲,母亲也是不知疲倦的,就像缝纫机的轮子一样,为了一家人的生活可以不停地转动。我和东凌经常趴在这台缝纫机边上玩儿,看母亲给我们做衣服做这做那。那个年代家属大院的孩子穿的普遍都是自己做的多商店里买的少。个头大一点的孩子可以穿父母哥姐的衣服,小时候我特别羡慕大院里的大孩子,可以穿父母的旧军装去上学,我一直认为穿军装最精神,用现在的话说“帅呆了”。  

我小时候的衣服裤子几乎都是母亲亲手做的“温暖牌”。特别是我小学二年级加入少先队那次,母亲连夜给我赶做白衬衣蓝裤子,终生难忘。我是小学二年级六一儿童节那天加入少先队的,之前加入的还叫红小兵,到我就改少先队了。可能是调皮的原因,一年级的时候没有批准我加入。所以,六一前一天接到即将入队的通知后异常兴奋,上蹿下跳手舞足蹈地从学校跑回家,同时又非常着急,因为学校要求上台佩戴红领巾要穿白衬衣蓝裤子。  

母亲下班回来知道后,简单吃个饭,马上开始给我做白衬衣蓝裤子,我也不记得家里怎么会有这些布料。我一直坐在缝纫机边上看着母亲做,因为这个过程也需要我配合,一会儿量身一会儿试穿半成品,后来我困得实在是不行了,就回床上睡着了。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衣服裤子都做好了,母亲喊醒我试穿,没什么问题后母亲就回了房间休息。这时候我又兴奋睡不着了,悄悄从被窝爬起来,把白衬衣蓝裤子又穿上了,找了一个镜子左看右看上照下照,完全没有了睡意。  

既然不打算睡觉,那就干点什么吧!对,收拾自己的玩具,当我收拾到玻璃弹珠的时候,发出了异样声响,母亲醒了,她走到我睡的房间问我在干什么?说这才几点啊,快脱衣服回床上睡觉。后来还是睡着了,早上是母亲叫醒我的,早饭也不在家里吃了,穿上崭新的白衬衣蓝裤子,抓个馒头就和大院其他同学一起结伴出门,步行到空军大礼堂旁边的露天广场集中,参加六一儿童节活动。那天我光荣加入了中国少年先锋队,我那身衣裤特衬鲜艳的红领巾,看着胸前飘动的红旗一角心里很激动,内心也无比感激母亲。  

再后来我和东凌慢慢长大了,生活条件发生了一些变化,衣服裤子也多是买的了,母亲用缝纫机给我们做衣服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1982年父亲从部队转业回到韶关,这台缝纫机也带了回来。时光荏苒,岁月悠悠,母亲当年给我和东凌做衣服的一幕幕,时常会像电影蒙太奇一样在大脑中出现。一瞬间记忆仿佛又回到一个雨后有火烧云的傍晚,母亲在窗前操作缝纫机做活,我就坐在旁边……

责任编辑:刘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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