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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中的客家大围(上)

2017年06月18日 09:14 来源: 韶关日报 作者:王心钢

与汕头陈氏宅第、开平碉楼相比,始兴客家围楼建筑时间更长、年代更为久远,更具有中原文化本土化特征,显得更为坚固、厚实。它历经二百余年,成为一个文化符号,承载着客家人的创业史,记录了客家人民俗生活和价值取向,凝聚着客家人的智慧和汗水。

客家围楼代表

南岭之南有一个小县叫始兴县,它位于广东省北江上游、浈江中游地带,县内四周崇山峻岭环绕、贯通绵亘,墨江河自南而北,穿过重重峡谷,流入始兴小平原,其纵横交错的支流,滋润着全县大部分肥沃的田地,使这个小小的粤北山区县赢得“粤北粮仓”的美誉。  

与下游的小平原不同,墨江上游是一片山区,统称为清化地区。由于大山相隔,交通不便,信息较封闭,清化地区不仅地理环境与平原地区相异,而且在人文方面,尤其是风俗、语言等都有其独自的特点,是考察粤北客家民俗文化的“标本”。  

据考证,现居清化地区的各姓人家,都是源于中原地区的客家人的后裔。南迁至此的客家人起初是选择住在墨江小平原的富庶地区的,那里田野平坦,土地肥沃,正是耕作的好地方。可是宋末元初时,元兵南下,见人就杀,这些客家人只好往山里逃,但山里也不安全,当地的土著不欢迎这些外来客,经常来骚扰捣乱;山上的土匪们,更把他们当“肥羊”,下山来抢劫掠夺。客家人只好抱团聚居而住,高筑围墙,发明了独特的建筑物——围楼。  

围楼,一般高3至5层、11至16.9米,墙基厚度0.6至8.24米,占地面积数十、数百、数千、上万平方米不等,四面有高大厚实的围墙环绕,墙上布满各种了望射击孔。凡遇贼盗兵匪进村骚扰,全村男女老幼进入围楼避难。它具有防兵灾、震灾、风灾、火灾、水灾等来自人为或自然的破坏以保障家族生命财产安全的功能,显示出独特的地方建筑文化特色。  

始兴围楼现保存数百座,建筑平面有正方形、长方形、长方圆角形、器字形、凸字形、品字形等;有的建在围屋内,有的建在围屋四角,各有特色,多姿多彩形式多样,形成“村村必有围,无围不成村”的奇特景观。可以说,有客家人聚居处,必有围楼。这些围楼,原来还建得比较粗糙、简单,不少还是土坯,后来越建越精致,越建规模越大,到清中期已是登峰造极。其中的代表,就是位于现在始兴隘子镇的满堂客家大围。  

大围的主人不是达官贵族,也不是豪门世家,而只是一个普通的木材老板,一个靠木材发达的暴发户。他倾其财力和半生精力,建了这座规模宏大的围楼。后人因其占地面积大、建筑规模大、房间数目大、传闻名声大而称之为大围,又誉为“岭南第一大围”。  

一位日本建筑学教授观此楼后,感叹说:“这动人的客家土楼,与其说是一幢庞大的住宅,不如说是一座小城市。”

木材老板的心愿

大围主人姓官,名乾荣,字靖亭,号佐安,别号定祥,其五兄弟中在家排行老二,从小调皮捣蛋,长大精明能干。常言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清化地区最多的就是山林,墨江下行的木排,大都产于此。官乾荣的起家、发达,都离不开这山林。  

一天早上,彩霞满天,官乾荣像往常般早早起来,打开大门,抬望眼,见对面山上,青黛起伏,瑞气祥云,时隐时现。他脑袋里突发奇想,这叠嶂重重的七重山到底有何宝贝,何不去探个究竟?  

他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马上要老婆备足干粮,叫上一个跟班的,直往七重山深处走去。经过7天的跋涉考察,他发现山里竟有数万亩森林,连绵不断,其中有许多百年老树,不仅有松、杉等优质林,还有水松、水杉、红梨、黄梨等珍稀木材,只因山中唯一的黄水河航道怪石嶙峋、九曲十弯,这些优质珍稀的木材无法水运出去;加上这山属瑶家产业,瑶家人过着自供自足的生活,平日里只培植香菇、木耳和烧炭自用,故这大片山林耗量极小,这无疑是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  

颇有心计的官乾荣回家之后,不动声色,暗中通过乡中权威作中介,用很便宜的价钱从瑶家手中买下了这数万亩山林。山林到手后,他仍雇请瑶家猎手巡守,随后从交通入手,开凿水运河道。  

当时有人笑他傻,但当看到几年后,那黄水河航道终于可行木排,一船船木排随着粗犷的船歌往下游漂行时,这才明白官乾荣挖了一个“金库”。  

木材有了,还得有市场。官乾荣便利用四弟乾泽在佛山任千总的关系,通过北江南下,直接运至佛山、广州,卖得个比当地销售高几倍的好价钱。官乾荣生意越做越大,不久就把当地所有木材统购起来,兼做生产和营销的木行大户,几年时间便暴富,成为乡中首屈一指的富豪。  

钱有了,下一步该干什么呢?官乾荣离不开当时所有农民的想法,建房子,为子孙后代建个大房子。

巧建大围楼

道光癸巳年(1833年),春节刚过,时年53岁的官乾荣,把3个儿子叫到厅中议事,作出一个重要决定:建造一座粤北最大的围楼,动工日期选择在正月十八日这个黄道吉日。  

中心围楼自道光癸巳(1833年)年春动工,至道光丙申(1836年)年冬月落成,仅用了4年不到的时间。但在筹划建造两侧上、下围屋时,因划地、平基诸方面的困难因素,致使围屋两期工程的时间拖得好长,全部工程直至咸丰庚申(1860年)年方始告竣。当时没有水泥,砌墙用的是成本昂贵的蛋清糯米石灰浆,这种灰浆由鸡蛋清、糯米浆、纸筋、黄糖、石灰浆等多种粘性很好的材料混合而成。还用中药材砒霜、催干等毒药熬成毒液进行搅拌,所以此浆除了粘性很好以外,还有防潮防湿、防虫防蚁的功能。围楼所用全部木料,一律要经上述毒液浸泡过或者涂抹过,故历经170多年时间,中心围楼里至今没发现白蚁。  

纵观整座古围,其建筑用料都十分考究。墙体的青砖经人工六面打磨,显得光滑规整。门框、窗框、台阶、廊沿、井台等以花岗岩石条砌成,显得坚实、沉稳、大方。当然,也不能说客家大围主人不讲究,可他讲究的不是“风雅”,而是“风水”。  

由于大围是请风水先生设计的,含有很重的道教文化色彩,处处渗透着道家最喜爱的“7”这个吉祥数字。若是在晴天,站在大围门口就可望见远处层次清晰的七重山。上新围的门户设置、安放都与众不同:从上新围大门直往里望,可见7道门槛一气连通;上新围后面的两边侧角,各有一处是1门通7门的奇特设置,且7门之间集于2—3平方米的空间范围。这种设置,据考是用于暗喻人生道路的7处关口。此外,还有窗户的7根竖根,檐廊上用河卵石铺设的7种图案(牡丹、莲花、桂花、梅花、兰花、菊花、谷穗),整座大围有777间厅房,四七二十八个天井。凡此种种,均源于“7”在道教文化中为吉祥数字。  

整座大围呈长型方围,中间高,两边低且三面环水,远看恰如一艘大船泊在水边,蔚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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